解构西方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448 次 更新时间:2017-04-18 13:53:43

吴万伟  

   安德鲁·米希塔 著 吴万伟 译

  

   自由国际秩序的最大威胁并非来自俄罗斯、中国或者伊斯兰圣战者而是来自西方文化中的自我解构。

   说这个世界变得越来不稳定和越来越危险等于说了大实话。但是在论述这个系统性变化的起因的众多文章中,有一个关键的驱动因素很少被人提及:那就是西方这个集体概念的解体。西方概念的解体已经破坏了我们做出反应的能力,不再能够提出保护区域利益和全球利益的清晰战略。它削弱了北约盟友,不仅改变了全球安全共识而且破坏了欧洲的权力平衡。如果有人怀疑问题的范围和严重性,他或她应该问一问最近以来欧美要在国防、贸易、移民等关键议题上或者就如何对付俄罗斯、中国和伊斯兰圣战者等达成共识是多么不容易。

   当今西方的问题不是缺少权力,而是没有能力就运用权力所应该使用的名义---即公共的目标和利益达成共识。有人认为,国际体系的越来越不稳定是因为中国作为野心勃勃的全球大国的崛起,或者俄罗斯作为系统性体系破坏者的崛起,或者伊朗成为区域性霸权国家的渴望或者拥有核武器的北朝鲜流氓独裁政权;这些国家的崛起或者相对衰落并不是新鲜事,也未必意味着动荡。今天,西方的问题也不主要是美国和欧盟的经济衰退问题,因为欧美在2008年危机之后都有能力对付严重的经济问题,它们仍然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经济体,其财富和技术能力加起来都无以匹敌。全球不稳定的加剧也并不是因为全球出现的伊斯兰圣战运动的泛滥,虽然圣战者针对中东和北非的民众发起了一些恐怖活动,并造成欧美民众的恐慌,但它们根本没有与大国叫板对抗的能力。

   问题是,西方越来越没有能力对自己应该如何捍卫西方文明达成一致意见。西方功能失常的深刻原因在于西方文化中的自我解构趋向,伴随着它的是在过去两个世纪以来让欧美成为国际体系核心的思想纽带遭到削弱。民族国家或许是西方文化产生的最持久和成功的观念之一。它提供了实现安全、经济增长和个人自由的秘诀,这是人类历史上空前的成就。这个基于历史和明确的领土范围的国家概念吸纳了自由民主原则、私有财产不可侵犯的权利以及法治保障下的自由等,这些是确保西方在全球取得成功的基石,也是一直存在的所谓的国际秩序的基础。自从1945年,它已经成为西方向全球推广的最成功的“出口品”,伴随着的是美国人的民族自决权的摆脱殖民地运动,这种思想具有持久的吸引力。虽然遭受法西斯主义、纳粹主义和共产主义的挑战,西方仍然取得了胜利,因为在遭遇现有威胁的时候,共享的和根深蒂固的价值观和坚定信仰就是其默许的文化传承,这是西方竭力要捍卫的东西,必要的时候不惜牺牲生命。西方赢得了胜利是因为它相信从整体上看,西方为世界其他地方提供可以模仿和学习的观点、价值和原则等。

   今天,在几十年的族群身份认同政治以及在学界、媒体、大众文化中存在的对西方遗产的持续不断的解构,对西方独特性的这种坚定信心已经成为过去半个世纪的微弱阴影而已。取而代之的是精英叙述,对西方思想传承抱有的不是骄傲而是羞耻,不是爱国热情而是冷漠无情。经过教育和文化机构几十年的“长征”(葛兰西的用语),西方社会已经改变了社会动员的方式,共同的民族国家观念千疮百孔。西方社会的意识形态空心化趋势伴随着世界其他地方信心满满的复仇主义的民族主义以及宗教激励下的极权主义泛滥。

   民族国家共同体不可能建立在人们对过去的集体耻辱的观念基础上,而这正是越来越多地取代西方文明的东西(之前或许是充满自信的西方,或者过于自信的西方)。欧洲越来越严重的政治不确定性与其说是因为移民现象催生的倒不如说是因为欧洲政府没有能力确立什么能够接受什么不能接受。在过去20年里,西方精英一直鼓吹所谓的“多元文化政策”,移民不再被要求变成西方自由民主传统中的真正意义的公民。不能说民族共同语,不了解国家的历史不认同这个国家的文化和传统,这些人怎么不是匆匆过客呢?没有能将移民融化为自由民主的西方公民是欧洲和美国等西方民族国家内越来越严重的分裂、动荡的核心。

   无论人们给西方民族国家的解构起名为后现代主义还是全球主义,西方领导下的国际秩序的基础遭受的意识形态攻击都一直没有中断。并不令人吃惊的是,资源贫乏的极端伊斯兰圣战能够在西方兴风作浪,并改造和重新定义西方的生活方式。同样并不令人吃惊的是,虚弱和腐败的俄罗斯能够简单地使用有限的传统军事力量动摇国际秩序,越来越强大的中国也给西方带来越来越大的阴影。民主西方的安全和生存的最大威胁不是来自外部而是内部。每过去一年,民族国家内部的西方文化解构都会更严重一些,会产生更多的国内动荡,也让西方之间的国际纽带变得越来越紧张。

   作者简介:

   安德鲁·米希塔(Andrew A. Michta)乔治马歇尔欧洲安全研究中心国际关系及安全研究院院长。

   译自:The Deconstruction of the West by ANDREW A. MICHTA

   https://www.the-american-interest.com/2017/04/12/the-deconstruction-of-the-we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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