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需要什么样的世界秩序?

选择字号:   本文共阅读 575 次 更新时间:2017-02-02 10:20:04

鲍盛刚  

   我们需要什么样的世界秩序?

      自从亚当·斯密以来,主流经济学大多是建立在理性经济人的假设基础之上,认为通过理性经济人自然会达到一个理性与和谐的社会。同样,当今世界一方面英国脱欧,特朗普当选,民粹主义在美国与西方国家的兴起,旧有的世界秩序正在解体,但是另一方面建立在理性国家基础上的理性世界秩序正在显现,对此就如同亚当·斯密分析的那样:“我们每天所需要的食料与饮料,不是出自屠户,酿酒家或者面包师的恩惠,而是出自于他们自利的打算。我们不说唤起他们利他心的话,而说唤起他们利己心的话。我们不说自己有需要,而说对他们有利。”同样,国家行为也受制于利己之心,受制于国家利益,但是正是因为这种开明的利己,所以在交往中必须利他,否则就不可能有平等的关系,或者根本就不可能有交往,除非通过强权,欺骗,掠夺和侵略。   

      美国汉斯·摩根索认为国际政治就是权力之争,对此他只说对了一半,因为权力只是谋求财富的一种手段,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手段即通过交换得到财富,前者依据的是强盗逻辑,后者是市场逻辑。什么是强盗逻辑?强盗逻辑就是通过使别人不幸福,使自己幸福,实质就是通过征服,不平等规则甚至欺骗掠夺别人和别国的财富,国际政治之所以是权力之争,因为权力是掠夺财富的工具。什么是市场逻辑?市场逻辑就是通过使别人和别国幸福,使自己幸福,实质就是通过交换得到自己想要的财富,交换或者交易,只要合作双方是严格自愿的,双方都可以获利,否则就不会有交易。两种逻辑形成不同的国际关系以及国际体系,建立在强盗逻辑基础上的国际关系显然是不平等的,由此形成的国际体系显然是强权政治,国家之间的关系表现为零和关系,即你所得到的就是我所失去的,其中没有财富的交易,更多是通过不断征服以及不平等游戏规则,实现财富从弱国和小国向强国和大国的转移。与此相对,建立在市场逻辑基础上的国际关系是一种平等的关系,由此形成的国际体系是一种自生秩序,每一个国家想获取财富必须依靠自己的不断创新和辛勤劳动,如果能够通过交换就能获取财富,他们就不会热衷于掠夺与战争了,因为前者的成本与代价比后者低,对此如经济学家米塞斯所言,如果所有人都变成自由主义者,并认为经济自由能最好地服务于他们的利益,那么国家主权就不再会发生冲突和战争。维护永久和平所需要的不是国际协定和盟约,也不是国际法庭和国际组织,如果市场经济原则被普遍接受,也就不需要这些权宜之计了,如果不被接受,所有这些都是徒劳的。市场经济包含了和平与合作,但是,如果国家变成了斗士,相互之间不再从事商品和服务的交换而是进行相互厮杀,这种合作就不存在了。无疑,强盗逻辑通向战争,市场逻辑通向和平。   

      中国和平崛起与中国和平发展可能吗?对此目前普遍持悲观态度,认为中国不可能避开大国的悲剧和修昔底德陷阱,但是另一方面事实又显示中国不仅正在和平崛起,同时又正在和平发展,中国在世界的影响力与日俱增,甚至已经扩展到无人问津的世界边缘地区,对此,我们又将如何解释呢?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中国崛起与发展的基础是市场经济原则,因为和平与共赢的基础只能是市场经济原则,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自由交易的最大优点就是双方都相信他们都会获利,交易是一场正和与双赢的游戏,否则就不会有交易。首先,中国和平崛起的基础是市场经济原则,是平等交易的结果,中国得到了它所需要的,但是也付出了代价,即劳动力被廉价剥削,环境被严重污染,经济结构过分依赖外部市场,而美国和西方国家也得到了它们希望得到的,但是在利润分配上主要由跨国公司和政治精英占有,即1%,而99%则承担了代价和成本,交易本身就是一个有得有失的过程,而不可能是只有得没有失的过程。对于美国和西方国家跨国公司来讲,它们找到了廉价生产基地,降低了运营成本,中国成为它们在全球最廉价的生产和加工基地,同时也是最大的潜在市场,成为它们全球利润的主要来源,它们不仅避免了规模缩小或破产的厄运,而且得以扩大和发展。如果中国不存在,许多美国公司将倒闭,或者根本就不会出现。根据统计,美国公司海外盈利大大超过其国内盈利,2008年美国海外企业盈利是9560亿美元,国内企业盈利是5320亿美元,海外企业盈利是国内企业盈利的1.8倍,美国庞大的跨国公司在海外,主要在中国再造了一个美国。其二,中国作为目前全球规模最大的生产和加工基地,为美国和西方国家提供了大量的廉价商品,事实上是中国人在为美国和西方国家打工,以换取低廉的工资。其三,欧美国家通过跨国公司向发展中国家转移劳动力密集型产业,从而可以更加专注于高端产品的研发和制造。对于中国来讲,在经济全球化过程中,美国和西方资本和技术的输入确确实实成为中国崛起的第一推动力。1978年以来中国获得了5000亿美元的外来投资,美国500强企业前10名都有在中国投资,超过其本土成为盈利的主要来源。由于大量外资的涌入使中国自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经济平均增长率达到9.5%以上,是美国经济增长率的3倍,由此中国成为世界工厂,结束了美国在制造业110年雄踞全球首位的历史。制造业的迅速发展,中国随即又成为全球最大的出口国和全球最大的外汇储备国。

  

      与中国和平崛起的基础相同,中国和平发展的基础也是市场经济原则,即通过大家做生意,达到互通有无,互惠互利,共同发展,共同繁荣,一切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中国没有大国战略,没有所谓的普世价值观,没有海外驻军和基地,也没有强大的海权,那么中国凭什么走向世界呢?回答是市场经济原则,市场以利润为导向,而利润是一种信号,它告诉我们,为了满足那些我们不认识的人的需求,我们必须干什么,我们正是通过追求利润而从利己主义者成为利他主义者。同时利润也是一种信号,它告诉我们,我们应该在哪里研发,哪里生产,哪里销售,从而使收益大于成本,人类正是通过追求利润使资源得到最有效的配置和利用,达到充分繁荣和富裕。中国崛起是由于中国融入世界经济体系的结果,没有经济全球化,就没有中国的崛起,由于融入世界经济体系,中国成为全球分工体系中的制造和加工基地,由此中国经济得以享有30年的快速发展,不仅如此,中国还由此成为全球经济增长的引擎,成为经济全球化的主要推动者,一个以中国为中心的世界经济体系正在形成。中国在亚洲,非洲,中东,中亚以及欧洲还有拉美地区的贸易与投资已经呈现超越美国和西方国家的势态,同时通过合作组织与论坛中国与这些地区的政治合作也在不断提升,并为进一步的经贸合作与发展提供良好的框架。在亚洲,中国与亚洲国家的经贸关系已经超越美国,一个没有美国参与的亚洲经济体正在形成,所以美国重返亚洲的目的就是遏制中国的崛起,打乱亚洲一体化的进程,重建以美国为中心的区域体系。在非洲,中非贸易关系发展迅速,2011年达到1663亿美元,是2004年的16倍,2009年中国已经取代美国成为非洲最大的贸易伙伴,非洲成为中国第四大投资目的地。在中东中国正在代替美国成为中东地区石油出口的主要国家,在中亚通过上合组织,一条横贯欧亚大陆的丝绸之路正在焕发新生。在欧洲美国面对欧债危机,袖手旁观,无能为力,反而担心危机会拖累美国,而中国与欧洲国家的经贸关系以及中国在欧洲的影响力不断上升,中国正在填补美国留下的空白,并且中国的影响力已经扩展到南太平洋岛国。

  

      人类应该如何才能建立一个和平共处的世界秩序呢?其基础是什么?对此长期以来,人们认为国际社会与国内社会是不同的,因为国际社会没有政府,所以是无序的,由此国际社会始终充满冲突和战争的危险。与此相对,经济学家哈耶克认为即使没有一个发号施令者,人类社会也仍然能够实现高度发达的秩序,人类需要的不是世界性政府,而是世界性法律,而所谓世界性法律实质就是市场规则。“现在每个人都在谈论的,最终将使人类融合为一个整体,人人互相依赖的状态,只能是通过市场秩序的产物,而不可能通过任何其它手段实现。”以市场规则为核心所形成的国际社会将是一种自生秩序,它将保障个人之自由和群体之秩序,也将拥有最先进的技术。令人奇怪的是美国和西方国家在宣扬自由主义的同时没有发展出国家之间的自由主义,而是现实主义和强权政治,相反中国的和平崛起与和平发展,不仅得益于自由主义在全球的发展,同时正在成为以自由主义为基础的新型国家关系在全球进一步发展的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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